凡煙小說

☆、夢回故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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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來真的就不會喝酒,以往在燕陵宮時,逢年過節的,她也是微碰一下,沾濕嘴唇就好了。他自會順手接過去代她喝完的。她本不想多喝的,但晴梅和韓漠又笑語不斷,就仿若是回到當日太學堂時候一般。不覺之間,已幾杯下肚了,便覺得頭昏耳熱了起來。韓漠見狀,便吩咐了聽差的打開了幾扇臨街的窗子,說是透透氣就好。

秋末的風已漸涼了,微微一吹,雖然是好了些,只覺還是有些迷糊的。晴梅和韓漠倒是沒有什麽事情,只是和她說笑著吃菜。偶爾傳來街上店鋪的叫賣聲,到也熱鬧融融。

正吃著,大街上像是出事情了般,嘈雜了起來。還在納悶,只聽大街上幾個散逛的士兵窸窣嘈亂的聲音此起彼伏,雖然隔了那麽多嗡嗡的說話聲,還是一清二楚的傳到了紫萱耳中:“聽說燕陵國幾日前發生兵變,燕陵二皇子和三皇子為了□□----------”她只覺腦中一片空白,什麽也不知道了,整個人軟軟的,無一絲力氣。

等她吃痛回過神來的時候,韓漠已將幾個士兵喚上了酒樓,晴梅則是用力在擰她的手臂。士兵再如何沒有見識也能認出殷楚長公主的樣貌,忙一個個的伏身跪下行禮。

紫萱猛得扯過其中一個士兵的肩膀,殷楚國人有誰不知道紫萱長公主早已嫁做燕陵國的南風太子。士兵忙不疊的解釋:“殷楚信使傳來消息,燕陵發生政變!五日前,燕陵二皇子和三皇子為了□□,聯合了燕陵朝中的宇文將軍和曹丞相兩大重臣欲暗中推翻南風太子的皇位,但被太子識破而被抓……”

外使來信中沒有寫南風熠到底受傷了沒有,若是傷了,到底重不重?紫萱只覺心不停的噗通噗通直跳,那麽急,那麽快,仿佛就要破胸而出似的。晴梅和韓漠只是安慰她,但她卻是那麽的慌亂,根本什麽也聽不進去,根本什麽也不知道了。

正在亂頭上,宮裏又打發了太監過來,說是要叫她回宮去。怕是宮裏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了。對,她回去宮裏就可以跟父皇探聽情況了,父皇自然對燕陵國內的情況熟識的。他也可以派宮中探子訪到燕陵去,總比在這裏幹著急要好。晴梅和韓漠自然是不放心的,便一起送她回宮。

坐了馬車回去,一下車簾外冷風又不停的透過縫隙吹了過來,她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腳步也有些微晃,看來酒還是沒有全醒。晴梅只得略略扶著她。直進了皇宮,嵐珍已經笑嘻嘻的迎了出來,道:“公主,太子來了。”

紫萱倒是呆了起來,半晌才反應過來,朝太和殿裏走去。只見南風熠正坐在大殿中央,父皇在上座陪著,蕭貴妃,姜妃,敬妃還有紫沂什麽的都來了,大殿裏黑壓壓的一片。

他穿了一身藍色的雲紋錦袍,腰間一根金色絲帶,腳上的黑色靴子因為長途的跋涉沾染了些塵土,衫側翡色透明的玉佩熠熠發光,英挺逼人。就這麽坐著,遠遠的坐著,神色甚是淡漠,只是望著她,那眼裏頭黑深似海,看不見盡頭。她只覺腦中嗡嗡作響,仿佛有千百只的蜜蝶在飛舞,什麽也看不見,只有他的臉。她的心又像是被火燒過似的,既熱且疼。眼睛盡是酸意,仿佛連淚水也快要管不住了。

南風熠遠遠的看著她,近一個月不見,她氣色竟該死的好,本是雪白如玉的臉色竟紅粉菲菲,說不出的嬌媚動人。他眼光略略一掃已看到了一旁的韓漠,就這麽站在她身後,一副護花使者的樣子,正關切的看著她。他不覺已經握緊了拳頭。

他這個月為了處理南風宸幾位反叛重臣的事情,忙得沒有一絲空閑的。等把他們的行動一網打盡後,才發覺再過五日就是她生辰了。所以又連趕了數日,將營中大小略略整頓一遍,即刻就快馬加鞭的趕來了殷楚。她卻是一副極好的樣子,仿佛他的到來是多餘的,打擾了她和別人的相聚。或許他是不該來的。

姜妃笑吟吟的道:“長公主啊,你倒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南風太子可是等久了。”雖是笑著,語氣也是極為客氣的,但話中內容卻是不輕不重的。紫萱雖沒看清楚南風熠的臉色,但總覺得他有些生氣,雖然表面上客氣從容,但她就是知道。她很想走到他身邊,細細的瞧著他,看著他,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受傷?但大殿裏那麽多的人,父皇,妃嬪們,皇兄皇妹們,宮女們,隨侍太監們,她能做的惟有這麽遠遠的望著他。

此時此刻,此地此景,她才知道自己竟會這麽的想見他。坐了一會兒,慕容嘯宇方道:“紫萱,太子也辛苦了。你先同他去休息一下。”又轉過頭,望著南風熠笑著道:“太子先休息一下。風塵仆仆的趕來殷楚。晚上,我們岳婿兩人再好好聊聊。”

禦花園裏的桂花,一半零落一半開。風來風往,亂花迷眼,散落滿地的金黃。她就這麽與他走回了透雲閣內。這一幕,仿佛極其的熟悉,似乎曾經在夢中經歷過一樣。他牽著她的手,穿了一重一重的庭院,繞了一個又一個的走廊--------------也是這麽慢慢的走著,宮女太監們遠遠的跟著。

南風熠一靠近她,就已經聞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幽幽的香氣,但與平日不同的是夾帶著幾絲酒味。她竟與他韓漠去喝酒了-------他本是滿心雀躍的,近一月不見,早已想的入骨了,所以燕陵的大事一了,小事也不管了,也不顧左副將等人的勸阻,便趕了下來。就如同一個毛頭小子一般。又在太和殿內呆坐了許久,總算等到她回來了,卻是喝得半醉回來的。他一番的心意,此時,卻得到如此的回報。原來,他始終是多餘的。

嵐珍送上了茶水和糕點後,忙告退了出去,將閣屏輕輕的帶上。紫萱靜靜的看著他,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想開口,嘴唇微張,喉嚨裏卻是吐不出半個字。她只默默的看著他。南風熠擡頭清清的看了她一會兒,也不說話。她竟然沒有話要跟他說。她難道不知道他前幾日發生兵變,差點喪命嗎!他氣不打一處來,便轉過頭去,也不理她,打量起透雲閣內的擺設來。布置的極為雅致,卻不見多少稀貴之物,只是放了很多墨香書籍。他走了過去,隨手拿起了一本,翻了起來。

紫萱見他容顏有些憔悴,一副風塵的樣子,近一月沒見,人仿佛也瘦了些,心中微微泛酸。便轉頭去了沐洗間,擰了條熱綢巾,替他搽了搽臉。只見他渾身一震,仿佛極為喜悅的樣子,定定的看著她,眼裏光彩閃動。

這個動作極是親昵,她臉上微紅,也不敢看他,只是輕柔的將他臉上細細搽了一遍。他本是氣的,此時,卻是說不出道不明的舒暢,仿佛在酷暑裏下了場冰雹,清涼舒服,又如同寒冬臘月浸泡在暖泉中,遍體通坦。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不停的纏繞在周圍,似麝非麝的,就跟夢中出現的一模一樣,他那裏還能忍住,已一把將她軟玉溫香的身子抱住了--------------

謝軒遠遠的看著聽差的太監走了過來,低頭對此次一同前往燕陵護送太子的侍衛李霄道:“我現在才知道禦前侍衛長這個位置不是人幹的。那聽差的太監已經來請第三遍了。”

那李霄只“嘿嘿”的笑了幾聲,卻是極暧昧的。此時,太和殿的聽差已到了跟前,道:“謝軒大人,陛下旨意,遣我來請南風太子和長公主去太和殿中用膳!”謝軒看了一眼依舊緊閉的透雲閣,嘆了口氣道:“好。你先回。太子會盡快過去的。”

李霄笑著道:“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頭兒,你還是上吧。”謝軒一把拎起他的手:“說得倒容易。走,我們一起去,下地獄也有個伴。”李霄忙開始求饒:“頭兒,你是我們的頭。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謝軒這才認命的放下他,走到了閣門邊,靜聽了一會兒,沒有什麽聲響。這才敲了敲門道:“太子,燕陵皇上派人來請了三遍了。”只聽裏面傳來南風熠的聲音:“知道了。”

紫萱本累極了,已處於迷糊狀態,聽謝軒這麽在外面一稟告,已驚醒了過來,擡頭看了天色,已近黑沈,估計已是晚膳時辰了。便想掙紮著起來。南風熠依舊摟著她道:“再休息一下。”紫萱臉色已紅,道:“快起來,父皇他們在等了。”

若他們太晚過去,別人還不都知道他們在幹什麽了啊。她越想越臉紅,忙推開他,手忙腳亂的穿戴了起來。這才發現原來的那一件宮衫是不能再穿了,早被他扯的不成樣子。他真是的,連腰間的絲帶也沒時間解,就半拉半扯,好好一件錦袍也就犧牲了。她只得半遮半掩的到銅鏡下的奩香櫃裏,隨手拿了一件,一陣忙亂後,總算穿戴完畢了。擡頭一看,他早已好了,正閑靠在榻上,又滿足又慵懶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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